怀念我的父亲
娄烦县教育局 冯志纯
我的父亲冯化光(1909—1968),乳名四元,字耀卿,静乐县(今属娄烦县)下静游村人。1923年至1930年先后就读于在山西第一师范附小、省立第一中学。1931年考入山西大学法学院,1935年7月毕业,同年10月参加革命,被分配到榆次税务稽征局工作。1938年7月任静乐县地方工作团干事,1939年8月任抗日政府三专署教育科长;1940年6月调任静乐县财政科长。
父亲山西大学毕业不久,芦沟桥事变爆发,他满怀民族义愤,毅然投身到抗日救国运动中去。在战火纷飞的的艰苦岁月里,与抗日游击政府的同志并肩奋斗,出生入死,为革命立下不朽功勋。抗日战争胜利后到文革初期,他长期从事人民教育事业,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,1968年遭造反派迫 害,含冤离世。父亲一生唯善、唯法、唯贤,把全部精力献给了抗日救国和人民的教育事业。
父亲1946年6月从教,先后在西六度小学(1949.8—1951.4)、静乐一完小(1954.10—1955.11)、丰润完小(1955.11—1956.9)、静乐中学(1956.9—1962.9)、娄烦中学、河杨树底完小(1962.10—1968)工作。杏坛苦耕二十余载,以学识渊博、德高望深受师生爱戴,享誉静乐、娄烦教育界,足迹所至,苦心孤诣,教书育人,均赢得桃李满园,赞誉之声不绝。
在静乐中学,父亲代六年年语文、历史,兼班主任。当时正值国家困难时期,他一不怕苦二不怕累,认真钻研,精心备课,上课、批改、辅导每一个环节扎实到位、成效卓显,加之对学生严格管理、治班有方,他的学生成绩常居在同年级前列。
我至今仍保存着父亲给14班学生代语文时写的6本教案(约25万字)。教案内容翔实、分析鞭辟入里,犹庖丁解牛,游刃有余;见地深远,如登高远眺,环宇尽收眼底,人生短长了然于心;体例完整,态度谨严,通章蝇头小楷,始终一丝不苟;胸中有气态万千,更有待哺学子,备课做到了既备教材,又备学生。吾辈每每读之,每每有新的发现、新的启发,竟自愧不如。
父亲善于运用启发式教育,学生既得之鱼又成之于渔,情志、知行、体魄、才艺皆同时跟进,全面发展,堪为当时之素质教育。他教作文从不出空泛的作文题,让学生苦思冥想,矫揉造作,而是启发学生从内容入手,写熟悉的事物。为了解决学生写什么、怎么写的难题,他常不辞劳苦写下水文章,为学生做示范,开启文思。一篇小文曰,“天柱山上去开荒,镢头铁锹响叮当。男女同学鼓干劲,脚下黄土起浪花。师生劳动边歌唱,嘹亮歌声响四方。千年荒山变良田,社会主义万万年。”如此明白显豁的小范文,曾起过激发学生作文兴趣的作用。
父亲当班主任像严父一样爱学生。天热督促学生多喝水,以免上火;天寒常带班干部检查学生宿舍,严防煤气中毒。他还买来《新针疚治疗法》边学边扎针,常半夜三更到师生宿舍扎针治病。他的原静乐中学14班学生、娄烦县退休教师张银莲说,“
父亲忠厚善良,工书爱唱,爱好广泛,琴棋书画样样行。他酷爱晋剧,学校每次开联欢会,他都给师生唱晋剧名段,师生共欢,其乐无穷。他是当时学校“三笔字”的佼佼者之一,毛笔字写得更棒。学校开会写会标、招生出榜、学生期末成绩公布,大都由父亲书写,原静乐中学大门顶的砖刻校名,也为其所书,字体苍劲有力,至今气韵犹存。
文革期间,父亲坚持真理,不为猥琐小人所惑,不为名利富贵所移,秉持浩然正气。他虽为一介书生,但“位卑未敢未忧国”,他为新生的教育事业担忧,为国家民族担忧,常唏嘘喟叹,夜不能寐。面对造反派为非作歹,他不畏强暴,仗义执言,抨击不义,力挺被揪斗的正直之士。然其时人人自危,自顾不暇,他孤军苦战,终不敌强权,倒于造反派口诛笔伐和无休止的揪斗之中。
父亲生前情洒教育,常教育子孙说“齐家治国务必尊师重教”。我承父志,续文章,决心将教育世家传承下去。如今,我的大女儿、二儿媳都评上了中学高级教师;侄子与其爱人硕士研究生毕业后,毅然当了大学教师,我们家的教师可谓后继有人,父亲若泉下有知,定会欣慰的。